周围骷髅激斗的热闹,但远处蒙蒙诡雾中却寂静的可怕。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之中,一个英武俊秀的年轻人却能完全视之若无物,盘膝静坐在地。他整个上身简直如同一块大石板,又整又直。美玉一般的脸,虽然是国字型,但却并不十分棱角分明,而是较为盈润。下巴也并非真的“一马平川”的方圆,只是正好配上不够薄的唇、不够细的眉、不够小巧的鼻子,使他看起来没有半点的刻薄和女气,却又不会显得粗豪。英武的龙目此时完全闭合,长长的睫毛又让他除了英武外还多了一份俊美。

如果非要说的话,英俊这个词是再好也不过了,那不正是英武而俊美吗!

当帝辛盘膝坐下闭上眼眸以后,他就立即难以抑制的想到苏灵。其实苏灵一直都只是一个比较天真的女孩子,一个不自信的女孩子,她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愤怒,也不可能狠毒的起来。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切,真的能怪她吗?

她曾经自负过,但她却从来不曾自信过。刚见面时,自己就曾将她吓个半死。最后她又因微子下毒的事情而自责,因为质疑她自己而离开。

其实她是不是龟灵圣母真的重要吗?是,我是喜欢龟灵圣母,可我们毕竟只有一面之缘,难道能因为这样而放弃苏灵吗?帝辛在心底呐喊。苏灵她,竟然这样幼稚,为了这小小的迷茫和不自信,离开了自己。可是,还是让她去了,因为心里清楚,她是因为爱自己才会这样不是吗,怎么能够去怪她?

至于今天的事,我当然没有做错,石矶那样对我,叫我怎么能狠心在她受伤时离开?我根本做不到。而且,面对她牺牲自己、肝肠寸断的柔情,我根本抑制不了翻涌而上的怜惜,幸好被苏灵她看到了,我才没有继续错下去,虽然我自己也不清楚会不会就那么进一步占有了石矶。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爱情,它是错误的,是对苏灵爱情的背叛,————尽管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承诺————又何尝不是对石矶和自己的欺骗?

当面对苏灵的质问时,一直想到的竟只是她为什么竟然这么不信任自己,其实自己可曾为她考虑过?她明明是那样不自信,为什么不能和她解释清楚呢?

是,帝辛,你是最讨厌被人污蔑,这些天来受了许多委屈,你是应该难过。自己最爱、最亲近的人都不相信你,你是应该愤怒。可是你有像对别人解释那样先对她解释吗,你让她怎么能不相信亲眼看到的场面!

是,你是饱受相思之苦,再是一见钟情的朦胧好感也会因为相思而化为浓浓的爱意,这分明是任何人都难以承受的情感。可是你可有为她考虑过,她可曾因为这相思而痛苦?你有国事要操劳,你可以逃避思念,那么她呢,是否时时承受着这份痛苦?

是啊,自己凭什么对她生气呢,这并不是她的错啊。明知道她缺乏自信,不敢轻易相信别人;明知道她是为了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真正的爱一回;明知道相互之间是那么的思念。为什么在期盼已久的重逢时这样对她?天啊,我都做了什么!

正当他自责之时,却忽然听到清晰的话语声。

我之前实在不该冤枉他的,唉,我怎么能说出那种伤人的话呢?他从来就没有对不起我,可我却那样对他,将他当作一个罪人。

我当初之所以离开,还不是为了能够正视自己和他,正视这份爱情?可现在呢,那么无理取闹的对他,难道还能够再正视他么?

至于石矶,她又有什么错?对心爱的人表达爱意,为了帮心爱的人寻找情敌而身受重伤,最后还主动要把心爱的人让给情敌,还对情敌爱护有加。和她相比,自己那点痛苦算的了什么?可是她为帝辛做了什么,自己又对帝辛做了什么?

对不起,帝辛,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过错,如果我们能从这鬼地方出去的话,希望你和石矶能够幸福。我无法面对你,更没有脸面在石矶她牺牲自己如此之多的情况下和你在一起。况且她气度大方、心地善良、秀7的多!你可知道,她根本没有半点争风吃醋的意思,对我十分的好,希望我能和你好好的。我明白那是因为她全心全意都在为你着想,而我就做不到,你都看到了,我是那么的愚蠢而疯狂!面对她的善意和你应该对我的责备,我已经无地自容。

再见了帝辛,我想,我们可能永远不会再见面了吧。这样也好吧,本来我在个世界无依无靠,只认识你一个“现代人”,就算不曾是真心爱你,也只能时常想起你。现在,我连想你的资格都失去了……对了,我想了想,还是永远的离去吧,这样就再也不会有烦恼,对我们都好……

“灵灵!灵灵你在哪里?快回答我,不要胡思乱想,我不能失去你啊!灵灵”眼睛瞬间睁开,一个激灵就腾身而起,做好了拼命杀出血路的帝辛,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哪里还有什么骷髅?眼前分明只余下了一片旷野。

本来他暗自庆幸原来一切都是幻象幻觉,正放松时,突然又听到了苏灵的声音,身子又是一紧。

你放心,我必须先帮石矶从这鬼地方出去,否则我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灵灵?!”帝辛惊疑不定的扫视周围,忽地又是一惊。“这竟然还是幻觉,还是说这才是和幻觉?骷髅山怎可能变成这么大一片旷野,分明不对。”

他沉默了良久, 忽然迈步走向一个方向,金刀在地上划出一道金色光路,权且充当标记,虽则不能完全固定方向,但若是绕圈却绝对能看出来。如果没听错记错的话,苏灵的声音是从那边传出来的,身处迷阵,向所谓的声音传出处走虽然是很天真,但却也是此时的唯一线索了。

两女互相搀扶着坐倒在地。还是石矶发现骷髅们开始互相残杀而不再理踩她们,这才阻止了某女暴力的屠杀。大概是有了心理阴影,可怜的骷髅们打斗的再是激烈都不肯再接近苏灵周围十米之内了。而两女这时才得以较为安然的坐下休息。

“姐姐,你看,骷髅们都怕了你呢。”看着苏灵的大屠杀,无语的石矶早已经恢复了冷静,不再对骷髅忌惮害怕。反倒是苏灵,虽然大杀特杀一通,却也未曾对骷髅失去厌恶害怕之心,如若不是骷髅们”竭力”保持距离,她还不敢坐下呢。

“不要再取笑我了,还是我叫你姐姐的好。”她一开始乃是愤怒之中,接着又因遭遇骷髅而陷入恐惧厌恶之中,一直无暇注意这个“姐姐”的称呼,只当和电视剧里一样乃是石矶想和自己共侍帝辛,将自己也放在帝辛爱人的地位角度,因此叫自己姐姐。但此时一想,再联系石矶的做法说法而可知,她绝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看姐姐的修为该比我深厚很多才是。” 石矶微微奇怪道。

虽然苏灵无法说出这个身体不是她的话,但她还未有把自己完全当成是龟灵圣母,潜意识里还认为自己是穿越而来,年龄也不过二十之数,怎比这些神仙?但此时石矶一问,她才反应过来:“虽则其中还有解说不清的缘故,但总之,你对我的照顾之情,分明如同姐姐一般。论心智之成熟、气质之大雅,也完全不是我这样的小丫头能比的。因此我情愿唤你姐姐!”

石矶倒是不知苏灵有这许多道理,听此一言,竟觉得十分有理,也不便坚持己见。其实她也觉出苏灵还是较为天真、充满青春活力的,而不似是老于事故之人。这大概是她当真是久隐在山野修行,从不问世事的缘故吧,石矶只能这样想到。“好吧,那么,妹妹!”

“嗯?”苏灵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略显疲惫的看着石矶。

“你快点休息休息吧,战斗了那么久,又大大浪费了法力,这里的骷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同仇敌忾的攻击我们了。”出于恐惧,苏灵对骷髅们输出的法力实在太过恐怖,但也太过浪费了。

苏灵打了个寒战,赶忙听话的入定休息。石矶则警惕周围的情况,防止骷髅们趁她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发动偷袭。

就在苏灵难以入定,胡思乱想之际,也同样听到了帝辛后来的呐喊。浑身一震跳了起来:“帝辛!”

石矶本就一直保持警惕,此时被苏灵也是吓了一跳,然而当她转眼瞧看之时,又当真愣住了。这自然是因为周围已经只剩一片旷野的缘故了。

“你也听到了吧?快,我们快去找帝辛,他也陷在这里了,我听到他在那边喊我!”苏灵也不及想帝辛如何能听到自己内心的想法,就急着拉石矶要走。

石矶却冷静的一把拉住苏灵:“等等,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么?”

“什么不对?来不及了,快点,不然就不知道他在哪边————”苏灵总算注意到了周围的骷髅都消失一空这一点,当即怔住。

“你不觉得是遇到幻觉了吗?我并没有听到帝辛的声音,还有这些骷髅的突然消失和我们一开始莫名其妙的陷入这诡异的局面。这显然是一个迷阵。”石矶娓娓道来,她之前没有立刻就说清楚乃是怕苏灵一时不能接受。此时苏灵显然也产生疑惑,她便顺水推舟的说了出来。

苏灵果然因此踌躇不定:“可是,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所以,我们要去!”石矶略一思索,做下了决定。

“嗯,对了,我知道,因为我们现在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做呢?反正还不是出不去。”苏灵也反应过来。

石矶调笑道:“原来妹妹还是很聪明的吗?是的,我只是要你小心,并非我们不去。”

“什么吗?我不过是关心则乱吗!再说,就算脑袋想不通,以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一旦冷静下来,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苏灵面对这位姐姐,竟显得格外轻松。

“小说?那是什么啊……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快点走吧。”石矶虽有些不解,却知道不是管这许多的时候。因此由苏灵引路,二人手拉着手走向苏灵感知到的声源处,防止一旦稍有分开就可能被迷阵彻底分散的情况发生。